公益之于社会的几个基本常识:

1.一个稳定成熟社会的重要标志——发育成熟的公益体系。

2.公益组织关注的对象:弱势群体和社会不公——为买不起单的人服务和社会共享。

3.每个行业成熟都必须包含:政府、市场和公益组织。

 

终极目标:社会稳定与长治久安

步入互联网时代的公益,在各方力量的博弈下,新的转变正在这片新大陆上发生……

第一个转变:由施助受助关系变成共同体互助

中国有句古话:“施恩莫念、受恩莫忘”,如果把这句话理解为对个人修为的约束,在当下处于更紧密的社会共同体背景下,在施恩和受恩过程中,更是在改良和净化我们共同生活的社会氛围。

一方面施助者因为对社会付出为自身换回更好的社会影响,更重要的是施助者们在完成助人的同时获得金钱和地位都无法提供的精神愉悦,这份精神食粮越来越成为超越书籍、信仰的大众生活必需品,助人不仅为乐,更是自身生存的刚需。我特别欣赏慈济证严法师的一句名言:“感谢那些被我们帮助的人,是他们让我们获得了精神的满足。”

如果说施助与受助在传统的地理空间约束下只能在小范围内发生,而互联网这个超越空间的载体,让施助与受助无约束地开展着,人们可以通过转发、点赞、捐款等极为便捷的办法成为施助者,享受这份宝贵的精神食粮。

与此同时,当人们有了足够多施助对象时,怎样的受助群体会激发人们伸出援手,那就是共同的兴趣、价值观甚至信仰,我们共同因关爱古村,所以形成了古村之友的心愿共同体,或者其他领域,因共同关爱留守儿童而形成共同体,未来的人群连接方式基于共同心愿的自由人联合。人们心愿共同体的集合下,开展助人,同时形成自助,我们在帮助一类弱势群体的过程中,结交到志同道合者,并因志同道合而延伸出更多的合作交流。这就是互联网时代让社会更容易形成心愿共同体,而释放出巨大社会红利,这是人类永恒的心愿,终于在互联网时代变成了可能。

 

第二个转变:由自下而上、自上而下的融合改良路径转变到线上线下融合的改良路径

我们过去习惯于用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双轨制融合,来寻找社会创新里的平衡,但在传统力量博弈格局里,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既是一对相互依存的好兄弟,但同时也是一对此消彼长的竞争对手,所以主动选择自下而上、自上而下互助发展,天生是一个悖论。这就导致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一直争论不休,也一直相互伤害。社会活跃过度,秩序管控就容易乏力,秩序管控有力,社会就陷入沉寂。

但在互联网的世界里,线上和线下是一对永恒的利益共同体,线上足够发达,一定需要线下加速发展来分解流量,线下足够发达,就一定需要线上来整合资源。就好像淘宝足够大时,一定要配备菜鸟网络来支撑他的线下物流。顺丰线下足够大的时候就一定需要线上运行平台来保障他的大数据精确运算。

同样这个逻辑也适用公益组织和社会创新。当现实空间里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融合成为障碍时,转变为互联网的线上与线下主动融合,线上完成公益组织最为宝贵的影响力传播、社群资源整合,线下完成资源编队和互助体系建设,这样依托互联网形成的公益生态体系就形成闭环,一条自生长道路就形成了,也就自如地将社会改良心愿付诸实践。

 

第三个转变:由顶层改良、制度改良的话语优势转变到微改良、痛点改良为重点

顶层设计、制度设计是一个高门槛的行为,当然也决定他具有全局的宏观影响力。己之所长,即己之所短,长处的背后一定是短处,勇猛的伴生词是粗鲁,机智的伴生词是狡诈,优雅的伴生词是做作,逼格的伴生词是封闭,诸如此类。顶层改良、制度改良正因为其高门槛的因素,阻碍了绝大多数人参与的通道,这在互联网时代就违背了低门槛、广参与的基本特征。

试想微信不是通过语音聊天这个小小的技术改良,吸引数亿计的人群参与,何以建构起庞大的微信生态,并进而改变行业顶层设计。试想爱迪生若不是寻找到那根小小钨丝承载住电流的通行,何以将人类社会带入电的时代。不能忽视小人物和小创新,人类社会一次一次证实小人物改变历史的伟大规律。

对于公益这项事业,更是一个需要低门槛,广参与的事业。公益有别于慈善,慈善是富人的专利,而公益则是人人都与生俱来的权力和义务。天文数字的慈善捐款无法改变雾霾,但人人检点的绿色生活却一定能让雾霾消退,比公益改变现实更为重要的是,用善串联起的一颗颗人心。因此越是低门槛的微创新更能引起全局的参与,就好像每一次步行的积分,就可以让全社会增加巨大当量的绿色出行,每一个认同古村之友心愿的志愿者,就可以汇聚出千千万万关注古村保护的心愿,也就自然形成随之而来的顶层与制度改良。

经过互联网放大和广泛参与的社会改良微创新、痛点创新,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在我心里,在当下之社会,它比顶层改良、制度改良更为有效和重要。

 

第四个转变:由公益研究精神转变为公益创业精神到公益家精神

象牙塔里的生活是令人羡慕的,高尚的学者也值得拥有与世独立的生活去锻造人类智慧的硕果。但绝大多数的价值取向变成学而优则继续学,这就违背了学以致用,济世安邦的知识分子人生伦理。

我总是喜欢用阿里巴巴和腾讯来类举,从一个由小小团队经过不断创新迭代而形成巨大知识集成,他们输出的智力和研究成果,我相信任何一位象牙塔里的顶级学者也不容小觑,这正是创新创业精神所爆发出的持续动力。

就当前的中国公益生态而言,人才缺失是全社会共识,如果大量的专业人才为个人安危从学校到研究院,我们共同期望的社会改良局面就很难实现。中国公益需要一批高水平的研究学者,更需要一群高水平的一线践行的创新创业主体。

也许是一直以来不曾有一个社会公认的身份来对应公益创业者们,在政府,尽管大多数不会称自己为政治家,但基本都有官员或领导这样的称谓来取得身份自豪,在市场,同样有企业家这样的称谓让越来越多优秀人才汇聚,而在公益领域,更多的自我称谓是“草根公益人”。我记忆特别深刻的一件事情,去银行办卡,作为一个民间公益人,无法找到自身的职业类别,只能选择“其他”。

既然要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进入到公益界,而社会连“公益家”这个身份都不能正视,公益界改良局面就更加困难。企业家群体和企业家精神的成长是中国经济腾飞的内在动力,同样公益家群体和公益家精神的成长应该是中国社会改良的内在动力。

政治家有相应的官位进行激励其进取的斗志,企业家有股权和市值激励其进取的斗志,那公益家精神应该以何作为斗志和动力?这当前依旧是一个有待总结的学术问题,但我总体觉得创新创业、志存高远、斗志品格这些精神应该更属于公益家。

我一直认为2016年是中国公益家成长的元年,一大批具有独立法人的公益创业者们正在加速成长,是中国公益生态构成的关键要素,将肩负起改良中国社会的桥梁性作用。

 

第五个转变:由公益人的公益到全社会的心愿

前面四个转变都是在公益界这个行业内发生的转变,第五个转变是公众如何被最大范围地调动参与到社会改良中来。歌曲里唱“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道理虽是如此,但人们从自身得到回报和激励的角度,怎样去设计一套机制让人们乐此不彼地献出一份爱,这个世界自然也就变成了美好的人间。

可是在现实社会中,做好人和付出爱很多时候是充满风险甚至道德裹挟的扶老太太被讹、施舍被敲诈,有一句特别戏谑的话“你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好人”成了一个酸溜溜的词语。

而在互联网的世界里,有凝聚最大的人群基数,这里尽管彼此陌生,但大家可以共同被产品的规则所约束与激励,并形成总体良性的互联网生态。作为一个“趋利”天性的普通人,推动其做好事的内生动力是什么?用什么样的互联网产品去表达这一内生机制?或许是一个愿望,或许是一次感恩,或许是积下功德。但一定不是“日行一善”之类的道德约束,而是合乎人性的制度设计,这些都符合互联网产品设计的思维,也作为互联网进入情感链接时代的重要方向。互联网改良了商业生态的游戏规则,同样其改良社会生态游戏规则的进程正在加快。

 

结语

今天看起来我是在鼓吹互联网对社会生态改良的前景和意义,但本质上是为了更美好的现实生存空间。只是不同时代在科技革命的带领下,引擎发生了重要的变化,过去传统的线下引擎在复杂的社会结构里变得异常困难,而互联网构建起的这个巨大新社区、新大陆,一切改良都显得容易很多,这一切都源于互联网在社会生态里创造出了:基于心愿共同体的自由人结合,再重申一遍心愿共同体所释放的社会红利是超出想象的。有句笑话叫“城里太复杂,还是回乡去”,现在是“线下太复杂,退回线上去”,但终极理想还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现实社会。

 

【关于作者】

汤敏

(古村之友发起人,新乡贤工程发起人,中国古村大会发起人,

《留根·中国传统村落丛书》发起人、主编,深圳市慈善事业联合会副秘书长,深圳市残疾人联合会理事)

汤敏在利用互联网公益、推动社会组织发展和社会善治等方面,有多年的研究和实践经验。已摸索出利用互联网联合地方政府、企业、社会力量的公益PPP模式,推动乡村保育的新乡贤工程、祠堂复兴工程、家谱复兴工程、中医复兴工程、民族工艺复兴工程,孵化出多支社会企业联合支持古村活化,在行业中形成领先。

自成立“古村之友”以来,汤敏获得香港未来大学社会创新领袖第一名、哈佛大学社会创新领袖、2014-2015绿色中国年度人物提名,并带领“古村之友”获得深圳市创意设计七彩奖设计之都特别贡献奖和创意设计优秀奖、中国慈展会项目大赛金奖、安平北大公益传播奖、中国城市化影响力机构等荣誉。

 

文/汤敏(古村之友发起人)

注:本文版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如需转载,请联系本号(ID:社会善治)